Thursday, August 31, 2006

我們活在一個誤會的年代 - by E + E

我們活在一個誤會的年代。

我們會誤會自己的能力,高估或者低估自己可以做和不可以做的事。有些人常常誤會自己的愛情,愛一些不該愛的人,或者用了錯誤的方式去愛自己想愛的人。有些誤會了自己的性格,假裝自己是自己希望的一種人。有些人誤會自己的人生,例如選一些自己不喜歡的學科來唸,邊唸邊後悔,最後便可能麻木了。買東西有時候也是一種誤會的過程,買了不該買的東西。消費主義社會是在製造更多的誤會,廣告很多時候都是在製造誤會,讓我們以後 Be Yourself,做自己是真的。生活中的種種誤會,製造出快樂和傷心的事。錯誤之前就是誤會,所以是在誤會中學習,而不是在錯誤中學習。有個朋友在九七的房地產高?期買了一個千多萬的單位,他的人生就此改變了,他的錯誤是由他誤會了自己的人生目標開始。

誤會可以有很多,但誤會自己的人生目標,是一切錯誤的根源。像初中轉高中選文科還是理科,問的就是以後人生的目標什麼?是選擇自己喜歡做的事?還是選擇自己最適合做的事?是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事?或者問自己,自己存在的理由是什麼?價值是什麼?這些問題可能永遠也沒有答案,但我們總該在人生不同階段問自己這些問題。有些時候找人看相算命,也在澄清自己的人生。中國人不喜歡看心理醫生,看相算命有時比看心理醫生更Inspiring,是一次認識自己的過程。認識自己是十分困難的事,尤其活在消費主義的年代,市場的力量就是為了尋求一種單元化的價值,人被市場變成一種被Manipulate的個體。但我們都誤會了自己是有真正的選擇。市場的力量改變?我們學習的方法,生活的方式與及人與人的關係。香港就是這樣的一個由「市場」主導的地方。大多數香港人從少就誤會了自己的人生。效率和即時利益就是這個市場的法則。市場的惡來自其單一的本質,尤其是市場裡面的個體沒有思考的習慣。

民主的價值觀比民主制度更重要,多數服從少數不應變成一種法西斯,民主的價值就是由尊重「個體」開始。「民主社會就是能接納不同的個體,讓每一個都可以「發揮自己」,選擇自己的生活。教育應該是讓我們學會如何「選擇」,選擇來自思考的方法與及分析的能力。但思考和分析是「市場」的敵人。也是民主政治有時候喜歡排斥的,才會有些德國人,誤會了希特拉,製造了二次世界大戰;才會有些中國人,誤會了毛澤東是中國的救星,出現了文化大革命。二十世紀初的現在主義和社會主義是啟蒙時期的終結,資本主義和民主制度不自覺地把「啟蒙」時期對個體存在的價值改變了,現在我們都會喜歡說,不要想太多,活得好最重要,顧及自己的感覺。這些口號可能成為了逃避自己的藉口。

那天在電視看著幾位北京法律專家在說著「愛國」,我想著他們年青的時候,可能是滿懷理想的,他們也期望著我們也有這樣的理想吧!但愛國本身是一個永遠沒有答案的哲學問題,放在政治的格局,愛國只是一種權力遊戲的棋子。馬克斯主義的理想是追求世界大同,不同階級、種族……的多元社會。但實踐起來便被「誤會」「異化」了。香港現在討論政改的情形,就是充滿著各種各樣的誤會,大家都把自己的主觀意志放在客觀情況之上。支持普選本身是一個口號,對香港來說爭取O七普選不應成為唯一的目標,更重要的是民主價值的建立。反對O七普選的工商界朋友和支持的朋友都是有點口號主義的色彩。香港是一個要在考試前己經知道答案的社會,所以尋找答案的方法不重要,重要的是要在考試前把答案背好。殖民地時期,我們在等?英國給我們答案,九七之後我們在等?北京給我們答案。

亞洲民主發展的困局就是只有投票,而沒有投票之前的互動。我們於是誤會印度……菲律賓就是「民主國家」,以為單靠投票就可以把問題解決,日本的國力,不是早年來自其民主制度,而來自其精英階層的領導能力和識見,美國更不用說,有時候一個地方的圖書館政策比民主制度更重要。因為人民要有求學習的能力才能有能力來決定投票的取向。我不敢想像明天中國進行普選,會選出怎樣的領袖出來。現在中國走市場經濟的路,危機不是在於政治制度是否配合,而是社會整體的價值觀是否配合。文字寫出來的制度很容易,重要的是人對制度的看法和價值。像市場化下的教育制度,把學生和教師的關係倒轉過來,學生是老板,老師是提供服務的員工,這是顛倒性的,教育本身不是消費行為,教育本身是關係標準和原則的。教育可以有不同的標準和價值,但人們利用市場和民主把教育異化為一種快餐連鎖店的企業,產生出來的不再是精英,而是被市場和政客控制的消費者。